柒酒

咸鱼酒

【忘羡】与君同

*借用香炉梗
*如果蓝二哥哥能在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前救下羡羡


1

长夜如水,黯淡的星光缀着黑色天幕,斑驳的月光照入窗内,映上一尊香炉悠然燃起的缕缕轻烟。

蓝忘机尚未完全清醒时,已能清晰感到背上刺骨的疼痛,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抬眼见到的是云深不知处内的规训石。

定了定心神,有些艰难的撑着避尘站起身,他大概判断了一下现在是何时,心口还不曾有那道温氏烙印,许是他将血洗不夜天的魏无羡送至夷陵后回来领罚不久。

泛白的指节微微蜷缩,再之后两月,就该是乱葬岗围剿了。

回到静室,简单处理了一下背后交错着依然严重的戒鞭伤痕。姑苏蓝氏讲究端方雅正,校服更是一袭素白,只是如今为了避免渗出的血迹被轻易看出,蓝忘机换上了一件黑色里衣。

移步到正厅,里面传来蓝家长辈议事的声音,无外乎是自己怎么会犯下这种错,以及商定如何同其他三大家族联合百家修士对付夷陵老祖。

蓝忘机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蓝启仁看着这个得意门生的目光还带着怒不可遏,更多的则是痛惜。蓝曦臣看着他这幅样子,似是猜出了什么,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忘机,你这是......”

“兄长,叔父。”蓝忘机顿了顿,“我要去夷陵。”

他用的是“要”。

蓝启仁立即怒斥道:“蓝忘机你疯了么!”

蓝曦臣叹了口气,对蓝启仁道:“叔父先不要生气,我会同忘机好好谈谈。”


晨曦朦胧,云深不知处尚弥漫着淡淡雾气,两人在白石小径上走了一阵,蓝曦臣开口道:“忘机心意已决么?即使魏公子犯下如此大错。”

蓝忘机点点头,“无论对错,我想同他一起承担。”

蓝曦臣知道他这个弟弟对认定的事固执得可怕,也不再阻止,但忍不住担心道:“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三十三道戒鞭痕,可不是一朝两夕就能好的。

“无事。”蓝忘机淡淡的道。

蓝曦臣递给他一瓶上好灵药,多少会有点帮助, “忘机你......一切小心,叔父那边我会去说的。”

“多谢兄长。”

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夷陵老祖受万鬼反噬身死神灭,此后十三载问灵不得回音。

蓝忘机紧紧握住了避尘,或许是香炉的作用,让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无论如何,他不想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一次。

梦里也不可以。




2

姑苏至夷陵算不得近,御剑飞行尚需时日,何况是以蓝忘机如今受了戒鞭不久的状况,灵力难以支配。几乎接近寅时起,子时休,生生乱了蓝家严谨的作息,不过因为魏无羡,他所犯的家规也不止此一条了。

现世之中,上至仙门世家,下至布衣平民,争论不休热议不断的,当属夷陵老祖魏无羡,逢魏必吵比起射日之征有过之而无不及。酒肆里夜猎时随处可见修行之人慷慨激昂的数落着夷陵老祖种种恶行,民间更是将他传得凶神恶煞,一具无名尸体都能归为夷陵老祖滥杀所致。众多自诩正义的修士恨不得立即攻上夷陵将其挫骨扬灰,不过却始终无一人敢前往,只翘首等着四大家族恢复元气后来一场浩浩荡荡的围剿。

乱葬岗原是一处埋骨之地,常年弥漫着一股阴森的雾气。初至山脚,已能隐约感觉到里面冲天的黑气与戾气,不少低阶走尸来回摇摇晃晃,在蓝忘机踏足的那一刻,聚集着朝他涌来。

翻出古琴,忘机琴拨出泠泠声响,厉啸的琴音在林间回散开来,时而避尘的剑光闪过,斩杀近身的走尸。

这些走尸并没有太大杀伤力,却胜在数量多,一波接一波慢慢消磨着体力。冷汗渗着血渍浸透了衣衫,蓝忘机依然面不改色的朝山顶缓慢移动。

往后的走尸愈加难对付,再次斩杀完一波,蓝忘机持剑负琴喘息了片刻,准备迎上下一波时,一阵笛声自远处传来。

鬼笛陈情。


一众走尸听见响起的笛声宛如臣子叩首君王,纷纷四散着逃开,很快林间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蓝忘机望向那个身形纤长的男子,黑衣长笛,却不复曾经年少轻狂的意气风流。

魏无羡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冷笑着开口道:“蓝湛?我还以为我们多少有点交情,没想到你是第一个急着杀上来对付我的,真不愧是受人敬仰的含光君。”

“我来此,并非是为了对付你。”蓝忘机咬着字道。

“哦?那是因为什么?含光君可别告诉我是来看风景的。”

“魏婴。”蓝忘机出声道,只是后面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铺天盖地的眩晕感突然向他袭来,未痊愈的戒鞭伤痕,数日的奔波,之前与众多走尸的相战,过度透支灵力与体力终是让他支撑不住。

魏无羡之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蓝忘机本就白皙的脸如今更是苍白的可怕,身体前倾似要倒地时他瞥见那道白衣的背后满是鲜红。

蓝忘机没有倒在地上,被人稳稳接住了,意识昏过去前,他看见了一片黑色的衣角,和那人在他耳边响起的一道紧张急切的声音:

“蓝湛!”




3

蓝忘机是躺在一张石床上醒来的,身上衣着已经被换过了,魏无羡在离他不远处微微低头转着陈情。

略带艰难地想要坐起,魏无羡立即察觉到动静,过来将他小心翼翼扶起,见蓝忘机一直看着他自己所穿衣物,知道蓝忘机生性不喜与人接触,罕见地有些脸红的道:“别介意啊蓝湛,你那身被血浸透,实在是不能穿了,就给你换上了我的。”而后又想到之前帮他简单处理伤口时那交错的数十道戒鞭痕。

戒鞭素来是世家中用以惩罚本族犯过大错之人,这种痕迹无法消退,打上一两道已是足够严重,蓝忘机作为为人称道的蓝氏双壁之一,一直是蓝家引以为傲的存在,怎么会受这种惩戒。

“蓝湛你背后的伤......”说到一半魏无羡立即止住了,他本来想问怎么来的,可这么多道戒鞭痕犯下的大错一定是难以言说的,“抱歉啊蓝湛,我多嘴了。”

蓝忘机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伏魔洞的主洞内响起了阵阵尖啸,魏无羡还想说点什么,闻声面色一变,向血池旁赶去,蓝忘机也随他而至。

一潭幽水深红得发黑,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其上怨气弥漫,比起蓝忘机上次所见强了数倍。

魏无羡拍出几道符咒,黄符在血池上燃烧起来,镇住了池内似在发狂的凶尸。

“魏婴。”蓝忘机盯着他,“这些,你能控制得住么?”

“控制不住。”魏无羡诚实的道,“这些大多是我在乱葬岗搜罗而来的凶煞厉鬼,他们带着怨气所化,经年累月的沉淀让怨气愈加深重,除非使用阴虎符,否则一支陈情迟早无法压制。”他顿了顿,接着道,“可阴虎符力量太强,也不认主,所以血洗不夜天后我打算将它毁掉。只是没想到这东西毁起来比炼制还麻烦,到现在一半还没毁完。”

蓝忘机眸子黯然了一下,“魏婴,你可以放弃炼制这些凶尸的。”

“放弃?”洞内光线黯淡,显得魏无羡面容多了几分阴气森森,“蓝湛你该知道乱葬岗上迟早会有一战,不炼制这些凶尸,我拿什么对付他们?”

似是觉得这话题太过沉重,魏无羡甩了甩头,对蓝忘机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蓝湛你上次走得匆忙,说请你吃饭最后也是你付的钱,现在你伤得严重,先留下来住几日再走吧。”

“好。”


乱葬岗上荒草丛生,遍地凄凉,山顶却被清理的很干净,建造粗糙的小棚屋上挂着几盏手工做的红灯笼,添了不少温馨。

屋内的一众人看见魏无羡走进准备像往常一样同他打招呼,却偏头看见了跟在他身边的蓝忘机,皆是一愣。他们虽是温家旁系,对名门修士也是知道一些的,看到以雅正著称的含光君居然没有和魏无羡刀剑相向,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面色变得有些精彩。

小孩子自然是不懂那么多,温苑显然记得这个给他买过东西的哥哥,待蓝忘机走近时灵活的从外婆身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了蓝忘机的腿。

蓝忘机将他轻轻抱起坐了下来,温苑就挂在蓝忘机的脖子上,安静的叫了声“哥哥”,也不松手,连平时开饭前喜欢吃的陈情都不看了,倒是让魏无羡哭笑不得的想着今天不用擦口水了。

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他们自己酿的果子酒打算给蓝忘机斟一杯时,魏无羡止住了他的动作,“他身上有伤,不宜饮酒。”

不大的木桌上摆满了菜,算不得精美却带着香气,大多菜都辣得红红发亮,魏无羡对蓝忘机道:“之前不知道你会来,也暂时没办法下山采购,没太多准备,只能将就你吃这些了。”

“无事。”蓝忘机不在意的道。

魏无羡看着一直抱着蓝忘机的温苑,忍不住逗他道,“阿苑,这个哥哥好不好看啊?”

“好看。”温苑用力点了下头。

“那是我好看呢还是这个哥哥好看?”问完又佯装严肃的道,“如果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和土豆种一起。”

蓝忘机无言的看了他一眼,温苑瑟瑟发抖着把蓝忘机抱得更紧了。

这顿饭的气氛比以往安静了不少,温家的一众人大多都不说话,强迫自己坐直端正的吃饭,毕竟同桌上的可是含光君......

魏无羡依然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蓝忘机虽然说道食不言,但对魏无羡的话依然言简意赅有问必答。

魏无羡的酒量很好,果子酒的浓度也不高,但不知是不是月色太醉人,竟让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朦胧。

其实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从莲花坞几近覆灭,孤身修炼鬼道后起,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安稳的一顿饭了。




4

伏魔洞内有几张石床,但大多都被魏无羡炼制的符咒旗子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有的上面还隐隐散着尸气与血腥味。

魏无羡把自己平时睡的,唯一能看得过去的那张收拾了一下,打算让蓝忘机先休息,自己再随便找个地方。蓝忘机却对他说可以一起,倒是让魏无羡愣了一下,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石床不大,容下两人却是绰绰有余。

许是晚间饮过酒,魏无羡入睡很快,可是梦里的呼吸并不平稳。蓝忘机的睡眠很浅,很容易听见了身边那个人的低低梦呓。

魏无羡眉目微皱,零零散散说出的字句听不真切,只能模糊辨认出“师姐”之类的词。而后眉头深锁,手在空中乱抓了起来。

“魏婴。”蓝忘机半起身,轻轻唤他,魏无羡似是感觉到动静,朦胧中抓住了蓝忘机的手腕,之后很快清醒过来,长睫颤了颤,额间有几滴冷汗。

深吸口气,魏无羡立即松开手,对蓝忘机道:“不好意思啊蓝湛,我睡觉时喜欢乱抓,吵到你了。”

“无妨。”

沉默一阵,蓝忘机看着他,开口道,“魏婴,你愿意离开这里么?”

魏无羡自嘲了一声,“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百家修士都识得我的样子,无论我出现在哪,只会引来无可避免的纷争,倒不如在乱葬岗上再过一段平静的时日。”

“你可以跟我走。”蓝忘机没有说回姑苏,“若是之后你坚持回来,我陪你。”

魏无羡静静看了他片刻,那人满身如练的月光,一双浅淡的琥珀瞳孔在黑夜的微光中却是格外明亮,随即笑着说道:“蓝湛你真是,既然都这样说了,不走倒像是我在欺负你了。”

他笑得开怀,眉眼飞扬,仿佛所有不愉一夕之间尽数消散,顾盼神兮间,还是十五岁那个天资过人,翻墙夜归拿着两坛天子笑意气风发的少年。


魏无羡佯装入睡,黑暗中手再次不安分的晃动起来,这次不偏不倚的抓住了蓝忘机的手,触感冰冷却细腻。

蓝忘机微微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和衣在他身边躺下了,似是还轻轻用力回握住。

感受到身边的淡淡檀香,魏无羡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5

魏无羡带着温家的一众人简单收拾后离开了乱葬岗,途中很顺利,毕竟不夜天之战众多世家都伤了元气,更不会有修士敢孤身前来盯着他。

行至山脚,魏无羡同蓝忘机一道与他们告别,世人口中所谓夷陵老祖手下无恶不作的爪牙不过是一群老幼妇孺,和几个修为不高的普通人罢了。

温苑抱住魏无羡的腿不肯松开,魏无羡蹲下身,柔声对他道:“阿苑先和外婆舅舅们找个地方住下,等过段时间我就去看你好不好?”

不同于自己的劣迹斑斑为人所恨,温家这些人什么都没做过,被认出身份的概率很小,和自己分开于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

良久,温苑才慢慢放开,说了句,“羡哥哥也好看。”

魏无羡微微一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目送他们离开后,蓝忘机出声道:“日后他可以来姑苏。”

想到温苑对蓝忘机的态度,魏无羡点了点头,“那阿苑一定会很开心。”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对之后行程避而不言,魏无羡没有说去哪,蓝忘机没有说回云深不知处。

彼此携伴而行,魏无羡带着蓝忘机游山玩水,倒是觉得逍遥自在,有时也会在不被人发现身份的情况下一同夜猎。


人多的地方是最容易收集消息的,他们行至一处小镇的酒肆,选了不起眼的一桌坐下。

店里的伙计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瞬,两人都身着黑衣,其中一个带了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另一个却是气度不凡,俊极雅极的五官,束了一条云纹抹额,让他忍不住想到姑苏蓝氏。只是姑苏蓝氏校服作为各家公认的最美观的校服,他也是有耳闻的,看这人一袭黑衣,想了片刻,还是没把蓝忘机认作蓝家门生。

“哎哎,听说了没,夷陵老祖逃了。”两人坐下没多久,很快听见议论的声音传来。

“四大家族都已休整好,魏无羡只要露面就会引起围剿,能逃到哪里,我看是死了吧。”

“说得不错。”立即有人附和道,“听说昨日他们上了乱葬岗没有发现夷陵老祖,倒是伏魔洞内的炼尸池怨气冲天,我看啊,他是死于自己养的那些东西了。”

“我还听说云梦那位江宗主情绪很不好,四处搜寻修炼鬼道之人,魏无羡如果还活着迟早能被抓到。”

这些人如果知道夷陵老祖就在他们旁边,大概能吓得滚出去。

听到江澄的名字魏无羡心里紧了一下,却在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时很快心安了。

世人怎么看他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这个人陪着他就够了。




6

自伏魔洞那晚同榻而眠后,魏无羡每晚都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客栈只要一间房,出奇的发现蓝忘机也不反对。

不知为何,从那处酒肆出来后,他觉得自己心情大好,忍不住买了两坛酒带回客房。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滴酒不沾,只是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自己太想撩拨,于是将其中一坛递到他面前,笑着道:“庆祝我没有死在乱葬岗,含光君陪我喝一杯?”

闻言蓝忘机的瞳孔微不可觉收缩了一下,在魏无羡略带诧异的目光下接过酒喝了一口。

然后......

然后支额睡在了桌上。

魏无羡嘴角抽搐了一下,居然是一杯倒。

打算将蓝忘机架到床上,俯身时却被那股清冷檀香将自己思绪全部包围,而后忍不住去扯了扯那条抹额,对上了蓝忘机睁开的眸子。

“抱歉啊蓝湛,我看你抹额歪了,就帮你取下来了。”魏无羡面不改色的道。

蓝忘机突然拉住他的手腕,说了句,“我的。”

魏无羡反应了一会,才了然到蓝忘机说的大概是自己手上的抹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魏无羡轻笑着晃了晃那条抹额,“想要么?”

“想。”蓝忘机道。

“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完就还你,怎么样?”某人得寸进尺。

蓝忘机点点头。

“是你自己要来乱葬岗的么?”

“是。”

“为什么要来?”

“找你。”

魏无羡顿了一下,“找到我,然后呢?”

“带回去,藏起来。”

那双淡若琉璃的眸子专注的望着他,魏无羡呆呆怔在原地,一瞬间觉得自己大概停止心跳了。




7

被蓝忘机的一句话怔的心绪混乱,魏无羡翻来覆去第二日也未能合眼,近卯时听见身旁的动静立即坐了起来。

“你......”蓝忘机看见魏无羡盯着自己一副紧张的样子,有些奇怪。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不记得自己醉酒后的事,按住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道:“蓝湛,你带我回云深不知处吧。”

蓝忘机愣了一下,俊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魏无羡能从指尖清晰感受到他的微微颤抖。


浩浩荡荡的围剿以未见到夷陵老祖告终,能猜到真相如何的只有蓝家长辈,却始终不曾听见任何风声,魏无羡知道这一定是蓝忘机的原因。

山前的规训石刻着密密麻麻的家规,看着这座宛若置身仙境云海的府邸,魏无羡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踏足。

蓝忘机将他带到静室,对他道:“你在这里等我。”

静室内陈设简单,满室皆是淡雅的檀香之气,魏无羡在里面捣鼓了片刻,见蓝忘机还没有回来,忍不住轻车熟路在云深不知处内溜了起来。

凭着记忆走到正厅外,听见了快要结束的谈话。

“只要魏公子不会再做出血洗不夜天这样的事,便让他留在云深不知处吧。”是蓝曦臣温和的声音,“忘机你因为他受了三十三道戒鞭痕,已经足够了。”

魏无羡一怔。

“他不会的。”

是蓝忘机坚定的回答。




8

见完兄长和叔父,出来后蓝忘机在藏书阁外的玉兰树上找到了魏无羡。

魏无羡见他走近,跳下树凑到他身边,笑着道:“蓝湛你记得么,以前我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每次看你一本正经的在藏书阁内抄写古籍,总是忍不住顺着这棵树翻上窗去找你。”

其实说撩拨更为合适。

蓝忘机点了点头,“你还送了我兔子。”

收敛笑容,魏无羡认真的看着他道:“蓝湛,你听我说。”

“你特别好,我喜欢你。”

“我发誓不是因为什么感激或者感动才跟你回姑苏,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是,我就是喜欢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不是你就不行,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我......”

未说完的言语和满腔的爱意淹没在了一个克制不住的深吻中。

彼时光景正好,身后繁花满树。

青雾缭绕的香炉也慢慢熄了动静。



天光乍破,晨曦微露,卯时钟声响起,蓝忘机睁眼醒了过来。

身边的人还在沉睡,即使每日卯时叫他,也止不住那人的巳时作丑时息   轻手帮他盖好被子,准备下床时,被魏无羡从后面抱住了。

有些意外他今天醒这么早,但蓝忘机什么都没问,揽住他道:“先起床。”

魏无羡却是没理这句话,靠在蓝忘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蓝忘机微微一滞。

“梦见你在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前救下了我。”魏无羡顿了顿,“蓝湛,我应该早点跟你回姑苏的。”

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不会有那个无法弥补的十三年。

“现在也很好。”蓝忘机安慰他。

“是啊,现在也挺好。”幸好他重生之后遇见了蓝忘机,此后经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魏无羡笑着搂住蓝忘机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道:“不过蓝二哥哥梦里那么熟练的从乱葬岗拐走我,是不是很早就对我有所图了?”

蓝忘机刚欲开口,魏无羡抢先道:“无聊,胡闹,不知羞,好了我都替你说了。”

蓝忘机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抹晴光映雪般的清浅笑意,看得魏无羡一瞬间飘飘欲仙。

所谓琴笛与共,岁月静好。


蓝忘机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他没有告诉魏无羡的是,在那个度日如年的十三年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做过这种梦。可惜梦里免于万鬼反噬也好,不欢而散也好,无论结果如何,醒来后静室中从来只他孤身一人。

白衣负琴,逢乱必出,覆雪河山,遍寻不见。

只是还好,以后不会了。


风霜任飘泊  为谁而执着

一任年华过

温柔了杯中  三分明月落


此后魂梦与君同,此生再难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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